主页>> 风采学者 >在补给证通行的年代 >

在补给证通行的年代

发布日期: 2020-06-27

农曆春节从台中回新竹,部分乡下亲友不了解老爸职业,他常低调谦称「空军仔」或「阿兵哥」。亲友都很羡幕,因为每月有配给米粮,不用烦恼家人饿肚子。

在补给证通行的年代

每位老芋仔都有一本补给证,还有眷属补给证,成年「大口」,小孩子「中口」或「小口」,每人每月可依「口」的份量领取米、盐、油和麵粉配给。

所谓口就是人,一家五口即五个人,只要婴儿出生,马上赶办眷属补给证,因为每「小口」多出的米粮,对家中都非常重要。

补给证规格和学生证相似,封面外皮贴人头照,并注记家长和眷属姓名及大口或小口。内页里有很多页数,载名一至十二月份,每月有一张张可撕折下来的票券,分别登载可换领配给物品份量多寡。

军方每月定期派一两辆大卡车,载所有补给送到眷村大门口,并有人进村高喊:「领米喔!领盐啰!」家家户户将此日视为大事,携老扶幼挤在卡车前排队办理,我也经常跟着爸妈凑热闹,帮忙提一包包的盐。

来运送补给品的有负责指挥的资深老士官,也有年轻充员兵,经常来眷村后,和邻居们也熟识起来。若有老伯伯或老婆婆一个人来领配给,阿兵哥会主动帮忙扛米,夏天常汗流浃背,都只穿汗衫来回扛送。也有几位中年妇人故意戏弄阿兵哥,开玩笑说自己扛不动,年轻阿兵哥也二话不说,服务到家,气氛和乐融融。

记得一位体格壮硕的原住民充员兵,经常露出笑容及一口白牙,每回都有办法一次扛好几袋米,再分送好几家,甚至还帮忙到底,将米倒到各家米桶内。许多邻居最喜欢他,他也开心和大家热络互动。

不过,军方配给的米质不佳,每次煮饭洗米时,都要花很多时间从中捡取细小石粒或杂物。我帮老妈洗过几次米,老妈再三交代要洗好几道水,并细心取出异物,不然吃饭就会咬到石头。

某年,台湾突然缺米,政府紧急进口泰国米,大家吃起来觉得不合口味,抱怨不已。后来,军方送来在仓库的陈年旧米,似有潮湿腐朽味道,大家还是照吃。

也有时候,军方特别配给大黄豆,家里天天就是黄豆吃到怕。另有一段时间,美国赠送大批罐装奶油给台湾,家家户户也是一桶桶黄色奶油吃到腻。

我家虽有八口配给,每月票券仍会用光光,显然每票每口领取份量也不多。老妈领来麵粉就是做包子、馒头、水饺或煎饼,不定期则会到光大三村一家製麵店,以米券或麵粉券换一包包乾麵条,家人也都因此而习惯中午吃麵了。

1970年之后,渐渐的,部分眷村人家不一定都吃军米了,反而懂得去市场买新米,用电锅煮起来香喷喷。原来过去吃的大部分是旧米,难怪不一样。

老妈后来也开始买新米,平常是跟旧米混着煮,若有特别日子,则让家人嚐嚐全部新米的滋味。也难怪以前到新竹,总觉得亲戚家的饭特别香,原来是自家栽种现煮的新米,当然好吃!